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赠徐照

徐玑

近参圆觉境如何？月冷高空影在波。身健却缘餐饭少，诗清都为饮茶多。尘居亦似山中静，夜梦俱无世虑魔。昨日曾知到门外，因随鹤步踏青莎。

高空冷月

徐玑和徐照同姓，同为水嘉（今浙江温州）人，且皆位列“四灵”。徐字灵渊，徐照字灵晖，清人纪评曰“诗与徐照如出一手，盖四灵同一机轴，而二人才分尤相近。”（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）由此可知，两人颇为相得，交往甚密，诗风也极为相似。此篇是徐玑写给徐照的一首应酬诗作。开篇先问候近况，“近参圆觉境如何？”类似日常书信的章法，然非寒之辞，既不问身体如何？也不说一切是否安好？而是直问修佛达到了何等境界？圆觉又称“无上觉”，具足厚德曰“圆”；照破无明叫“觉”。

徐玑和徐照同为浙江温州人

是佛教中“觉”的三种境界之一，言自觉、觉他的智慧和修为都已达到了最高、最圆满的境界。又说圆觉指《圆觉经》，即《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》，为佛教大乘经典，一卷，唐宾沙门佛陀多罗译。要达到“圆觉”境界显然是不太容易的，然而一向清贫的徐照却在苦修苦炼，因而让徐玑既牵挂又赞赏。第二句“月冷高空影在波”，表面上是描写景物，实际上是对徐照参禅所达到的境界进行形象的描画。首句设问，次句作答。如水的月光与倒映着明月的澄静的水波相交映，光彩炫然、氛围清冷、景象空灵。

佛教

“影在波”不仅写出了水面寂然无波，静得像一面镜子，也暗写诗人内心的透彻与淡定，犹言徐照参悟的境界通透圆融、纤尘不染。除了参悟圆觉境界，徐照还做些什么呢？“身健却缘餐饭少，诗清都为饮茶多。”笔触由参禅到徐照的日常起居。身体健康是因为餐饭粗疏、量少，诗风清丽，则是由于饮茶甚多，一句话，诗人的日常起居就是粗茶淡饭，所做的事情不外乎吟诗参禅而已身健、诗清，餐饭少、饮茶多，这些都是诗人的真实生活写照，可是彼此是不是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呢？那可就不一定了！

饮茶

然而作者却偏要这样说。如此笔法，旨在将徐照的日常生活具象化，放大细节，渲染情趣，至于彼此因果是否成立，大不必深究。徐照在《题翁卷山居·其一》中自云“十年前有约，今却在尘居。”可知，因为困顿少钱，徐照虽然一直想ト居山林却未能如愿，依旧住在喧嚣的城里。也许是为了安慰好友，徐玑认为“尘居亦似山中静”徐照有如此平和的心境，即便是住在城里也和退居深山一样，这就叫做“心远自僻”“夜梦俱无世虑魔”，不仅如此，由于徐照的心灵极度平静，因而连做梦也和和乐乐，从不会被世俗的梦魇所惊扰。

深山

总之，生活极度安逸而宁静，没有一丝忧虑和不安，这正是徐玑所称美的“昨日曾知到门外，因随鹤步踏青莎。”结句尤见情味。我知道你徐照昨天曾悄然到过我家门外，因而我才踩着你像仙鹤一样轻盈的脚步，踏着青莎寻踪而来。《晋书·王徽之传》“……（徽之）忽忆戴逵。逵时在剡，便夜乘小船诣之，经宿方至，造门，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，徽之曰：本乘兴而行，兴尽而返，何必见安道耶？”这里写徐照“昨日”至门外而不入，来而不访，暗中与王徽之作比，标榜徐照的通脱旷达，任性放诞，自非尘世凡庸之人。

夜乘小船

青莎，即莎草，多年生草本植物。作者愿蹑其鹤步，踏青莎而相追随，表达了对徐照超逸之志的景仰之情。关于徐照的生平，可查的文献记载并不多只知他家境清寒，贫病潦倒，以一介布衣终其一身，从未做官也未曾显达，甚至穷到去世后连入殓下葬的钱都没有，是一个身世凄凉的悲剧式的落拓文人。然而，在徐玑的笔下，徐照却被描写成一个绝少烟尘之气，处世淡定、远离烦扰，超然物外、洗削凡庸的高士与诗人，这让我们看到了另一个别样的徐照。这首《赠徐照》，格调清丽，境界幽邃，笔法流转，品之意味悠远、超忽而有禅味。